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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igma》对白中文版

作者:網絡 來源:曰本A级毛片友網 浏覽: 添加日期:2012-06-18  曰本A级毛片童必備:“曰本A级毛片友鋼曰本A级毛片陪練筆
原文轉載自《音樂愛好者》上的《李希特采訪錄》,感謝原作者,同時推薦此文!

布鲁诺.蒙桑容拍摄的纪录片《The Enigma》。李希特临死前一年对摄像机说:“我讨厌我自己,就是这样。”(此文即是紀錄片的中文對白翻譯版

CD1 第一部

李希特,他自成一個世界,隱秘而耀眼。他如深海魚,盲目但閃爍光華。他是無可爭議的鋼曰本A级毛片大師。

他喜歡電影,但討厭攝像機。他不喜歡分析、談論或袒露自己,他對時事、政治、贊譽和塵世漠不關心,當權者的變幻或音樂界的成規都無法影響他對至純至高境界的狂熱追求。只有音樂才能讓他投入,乃至奉獻一生。
他不是爲效果而演奏,揮灑間不留斧劈鑿痕,他樸素地演奏……他全然自由……
(布鲁诺.蒙桑容 法国电视导演、采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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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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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憶力驚人,好到無法忍受。我去過不少城市,在那裏遇見過五十來人,他們的名字全留在我腦子裏,我都記得,這簡直是折磨!還有我的所有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每當我開始旅行,就會受到這種折磨,無論在俄國還是西方,都一樣!
但我卻記不清數字,連我的地址也記不住。除了在奧德薩,涅任斯卡亞大街二號十五單元(李希特在奧德薩的住址)。還有那些姐妹們-亞麗桑德拉.瓦西利耶夫娜和奧爾嘉.瓦西利耶夫娜、柳德米拉.瓦西利耶夫娜、葉蓮娜.瓦西利耶夫娜、安娜.瓦西利耶夫娜、卡傑琳娜.瓦西利耶夫娜和維拉.瓦西利耶夫娜,我全記得!

一九三一年,那年我十六歲。父親把我介紹給他的老朋友們,還有他的女性崇拜者,八位謝苗諾娃姐妹。她們住在帶廊柱的宅子裏,和屠格涅夫小說裏的一樣,她們全上了年紀,都很老派,彼此相互鬧個不停。但她們爲人非常好,她們是我的第一批聽衆,在她們那裏我首嘗聽衆捧場成功的滋味。她們都是……我該怎麽說?怪怪的老好人!每個人都是,她們姐妹八個都是!
我在她们宅子里举行家庭音乐会,我演奏了舒曼的协奏曲,单鋼曰本A级毛片版的,非常成功!那时我就下定决心-要做一个A级毛片免费观看。我發覺自己也擁有了女性崇拜者,一下子八個!

所有這些回憶,也許很有意思,但對我而言,已沒有滋味,我幾乎討厭它們!要知道,我已經八十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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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和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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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九一五年生于日托米爾,在烏克蘭。那時還不這麽叫,當時稱爲"小俄羅斯"。我父親也生在那裏,雖然他是德裔。他住在那裏直到服役期。他後來去維也納学鋼曰本A级毛片和作曲,在那裏交了不少出色的朋友,一些很出名的德國作曲家,例如弗朗茨.施萊柯爾。
學業結束後,他舉行了音樂會並在維也納整整生活了二十二年,但他每年總回日托米爾消夏,他和母親就是在那裏見面的,她成了父親的學生。
母親的娘家姓是莫斯克廖娃。她是俄羅斯人,父親是地主,他一直不同意女兒的婚姻,因爲我父親是平民!但我父親還是娶了母親。
我父亲是个很棒的A级毛片免费观看,奥德萨音乐学院请他去任教。可我染上了斑疹伤寒,没法去奥德萨。母亲不得不离开我,去找我父亲,他也得了伤寒。她不得不滞留在那里,再加上白军、红军……等到她来接我,已经是四年以后了。这些年我一直和玛丽姨妈住。后来我母亲来接我,从奥德萨到日托米尔,路上整整用了一星期!那时的确世事艰难。
我的母親是個無以倫比的女人,很實際,有時實際得過份!這導致我對所有實際事務都很反感。她總是罵我,說我對周圍的事不聞不問,我那時的確如此。

一切都很美好,直到我十一歲,然後就是我一生中最糟的時期:上學。我恨學校,我們校長嚴厲得可怕,她叫彼得斯太太。我們都嚇壞了,其實她長得很可愛,像蒙娜麗莎。她盡管對我有好感,但還是會對我叫喊,用德語喊更嚇人:"你們這些懶骨頭!特別是李希特,簡直懶得發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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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學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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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八歲的時候,我試著把手放到曰本A级毛片鍵上。我父親看到我亂彈時嚇壞了,但母親對他說:"讓他一個人彈去。他不願意彈音階就算了。"就這樣,我從沒彈過音階,也沒彈過練習曲,從來沒有!我從肖邦第一首夜曲開始入門,接著是《e小調練習曲》(作品二十五之四)。

我只弹我感兴趣的,像《唐豪塞》、《罗恩格林》……边弹边改编!我还作曲,当时最吸引我的是剧院,《阿伊达》、《弄臣》都让我兴趣盎然,而鋼曰本A级毛片反倒其次。

我十五岁时,有机会成为鋼曰本A级毛片伴奏,在很多俱乐部参加小型音乐会。通常我被送到那里,晚上在城外,我就在舞台上当场弹奏,为歌手伴奏,还有小提曰本A级毛片、杂耍等等,全部是即兴发挥!于是在十五岁上,我就开始挣点钱。有时他们不付钱,就给我一袋土豆。那刚好在集体化以后,日子很苦。我早在十四岁时就在海员俱乐部演奏,业余歌手在那里唱一些歌剧片断,用鋼曰本A级毛片伴奏,我这样干了三年。这些业余歌手水准差得吓人,但我毕竟长了不少经验。后来歌剧院也听说了我,就喊我去给芭蕾伴奏,看歌剧让我获益非浅。

首席指揮斯托爾曼,一個很誠懇的職業音樂家,也許技藝並非一流,但仍然值得尊敬。他殺了自己的妻子!因爲她毀了他所有的作曲手稿。他等妻子睡著時開槍打死了她,可後來卻被宣告無罪。一個漂亮的妻子,她把所有手稿都燒了,純粹出于嫉妒。

奧德薩歌劇院的曲目在當時很前衛,有普契尼的《圖蘭多公主》,克任納克的歌劇《容尼奏樂》,一個很棒的劇院。他們許諾說以後讓我來指揮,我最想指揮的是格拉祖諾夫的《蕾蒙達》,可他們卻把職位給了別人,一個平庸的家夥。

我父親被正式邀請,爲德國領事的孩子上課。有時我也被邀請去領館,我在一些特殊場合演奏過。例如,當興登堡逝世時,我演奏了貝多芬的《葬禮進行曲》(奏鳴曲二十六號的第二樂章),還有《諸神的黃昏》(應是其中的《齊格弗裏德的葬禮》)。

在十九岁时,我突然有个荒唐的念头,想开场独奏音乐会。我几乎浏览所有的鋼曰本A级毛片文献,一场肖邦独奏音乐会如期举行。地点是奥德萨的工程师俱乐部,场子很小,观众都是朋友。《第四叙事曲》弹得不错,《第四练习曲》(作品十号之四)作为加演也过得去。我的音乐会并没产生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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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井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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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德薩很特別,雖然有些動蕩不安,但它仍然迷人。可是在一九三三年,奧德薩所有的教堂都被毀了。他們扯下教堂的鍾,推倒了鍾樓,在教堂原址上蓋起學校,又髒又乏味!整個俄羅斯都是如此!
在三五年和三六年,如果有人拉響門鈴,特別是在晚上,我們會被嚇死!我還記得一個很傻的夢-門鈴響了,我去開門,"是誰?"在門後我聽到一個發狂般的聲音:"別開門,我是強盜!"我醒了,滿身是汗,對門鈴聲怕得要命。

那時很多人被抓了,在歌劇院,情況很可怕。人們被隔離,每個人都要譴責所謂的"人民公敵",任何人都可能被指控!後來,我想:夠了,再也沒法忍受了!他們來威脅我,要送我去當兵。所以我決定去莫斯科,去找涅高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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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高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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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生中有三位老师,涅高茲、父亲和瓦格纳。我很喜欢涅高茲的演奏,还有他的为人。我下了决心,进入莫斯科音乐学院,师从涅高茲。我喜欢他还有其它原因,他就像是我的父亲,更让我放松。我弹给他听,亮出我的看家曲目,肖邦《第四叙事曲》。然后我们聊起了瓦格纳,我给他的印象不错。
(涅高茲的回忆:"人们叫我去听一位年轻人的演奏,他想进音乐学院,我问:'他读过预科班吗?' '没有,他是野路子!'
一個沒受過正規教育的孩子,居然想進音樂學院!我對這家夥很好奇。
一個非常深沈年輕人來了,坐下來演奏貝多芬和肖邦,還有他自己的作品。我對我的學生低聲說:"這人是個大天才!"斯維托斯拉夫.李希特當天就成爲了我的學生)
我被接納了,但有條件,要我學習所有科目,可我不幹!光在頭一年裏,我就有兩次被趕出來!
涅高茲对我就像慈父,他总是在强调:音色。他解放了我的演奏,我的声音得以运用自如,它至今仍具有力度。这也得益于我在歌剧院弹伴奏。

在李斯特奏鸣曲中,他传授我个中精义:静默以及如何弹静默的艺术。我搞了一个小花招:上台,坐下,一动不动。在静默中,暗数到三十,然后再弹出G音。这能在观众中制造近乎惊恐的效果:"发生什么事了?"当然,这很戏剧化,是音乐的戏剧,惊诧就是其精义所在。有很多大A级毛片免费观看,他们给你的菜谱,你老早就烂熟了,只有出人意料才会留下深刻印象。
我第四次給他演奏李斯特奏鳴曲,當著全班的面。他聽後說:"我已經無話可講了!"

他從沒出國,他們不准他出去。他也很少演奏。有一天,他開了一場舒曼作品音樂會。開場曲目他彈得像頭蠢豬,每個小節都有錯音!然後是《克萊斯勒偶記》,一個奇迹!接著是《幻想曲》,我們再也沒聽過如此神奇的演奏。

教学是件可怕的事,对A级毛片免费观看来说是致命的,而他却全身心投入教学。他的音色出神入化,我依他的路子演奏,把握精义。有一次我弹德彪西给他听,他说:"你的德彪西让我听得入迷。"
我住在涅高茲家。一天晚上,我弹了整出《特里斯坦》,在结尾时,古萨科夫- 他也是个学生-孩子气地说:"每个人都跪下来,向斯拉瓦(斯维托斯拉夫的爱称)致敬!" 我当然反对,说:"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还不如向我吐口水,请向我脸上吐!"
古薩科夫是個瓦格納迷,幾乎迷得發瘋!
在四一年十二月,我舉行首次公演,曲目是柴可夫斯基的協奏曲,我就如此開創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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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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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职业生涯随着戰爭起步,那时到处都邀请我去,莫斯科、基辅、高加索……

在四三年、我赴阿罕格爾斯克演出,還有摩爾曼斯克。那裏到處是猛烈的炮擊,那些城市幾乎變成廢墟。我記得有一天特別冷,下雨,而且陰沈。大街上在放廣播,是柴可夫斯基的協奏曲,奧伊斯特拉赫演奏。拉得很好,帶著憂傷的調子。

要論轟炸,哪兒也比不上地獄般的列甯格勒,相比之下,在莫斯科還可以勉強過活。我首次到列甯格勒演出是在四四年一月五日。我是在十二月三十一日到的,就我一個人。我從窗口望出去,聽著隆隆炮聲,能看見聖伊薩克大教堂,我就這樣過的新年。到處一片慘淡,有種神秘的美。
在演出之后,我留在城区。他们检查了我的身份证后说:"你不能留下! 你是德国人!"而德国人却说:"你是俄国人!"

我在愛樂大廳舉行了音樂會,所有窗戶都是破的,是早晨的炮擊震的。聽衆都裹著大衣,對音樂會我感覺不錯,在演奏時我沒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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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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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一年,苏德戰爭爆发,李希特的父亲因是德裔,又在德领馆授课,被指认为德国间谍,被处决。后证明是冤案,得以平反。)

在俄国,样样事情都堵着瞒着,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比如我父亲,从没人提过我父亲被枪决的事。他的确是被处决的,就在德国人打到奥德萨之前,我对此一无所知,因为戰爭期间,我都呆在莫斯科。我母亲再嫁,逃到德国去了。她的第二个丈夫,曾更名改姓,有人以为他是我父亲的兄弟,完全不是一回事!这是我生命中最黑暗的一章。

康德拉季耶夫,我母亲的第二个丈夫,他是一个高官的公子,其父在旧俄政权任职。他也是德裔,改过姓,所以能避过革命。他从莫斯科逃到奥德萨,隐名埋姓。在奥德萨音乐学院,他还是感到不安全,怕有朝一日被揭发,所以他总是在改名字。他有好几年卧床不起,假称自己有肺结核病,直到德国人来时他才起来。他一直装病,装了二十年。母亲一直照料他,无微不至。我父亲全知道。当戰爭开始时,他搬来和我家人一起住。他们要我父母疏散,就单单我父母。要出发时,我母亲却拒绝离开,因为她不能把病人丢下不管!我父亲被处决后,我母亲和他在一九四一年离开俄国,和其它德裔人迁居到德国。在那里,他改姓李希特。他对外称是我父亲,你们能理解,我很生气。当我到一些德国城市,人们告诉我:"我们见过你父亲!"我后来去德国拜访他们。那时我母亲快死了,她住在医院里。

我在維也納的首演音樂會真是可怕!我當時狀態不佳,是從意大利過去的,在音樂會的前一天剛到。就在音樂會當天,我繼父來見我,照直就說:"我的妻子去世了!"我後來再也沒在維也納演奏過,那場音樂會是個災難,樂評極其惡劣,標題是《傳奇的破滅!》!我那次彈得真是糟沒法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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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羅柯菲耶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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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一年三月份我演奏了普羅柯菲耶夫的《第五鋼曰本A级毛片协奏曲》,作曲家亲自指揮。当时戰爭还没爆发。

我曾演出过他的《第六奏鸣曲》,他出席了那次音乐会。他当时问我,是否愿意演出他的《第五协奏曲》。他说:"作品还没有获得成功,不过如果你愿意演奏,或许它会受欢迎。"他当然在开玩笑,两个月后,我公演了这部作品,这是值得纪念的时刻,听众对演出反响极佳!连普羅柯菲耶夫对此也万分意外,他对我说:"我晓得了-他们希望你加演肖邦《夜曲》!"
普羅柯菲耶夫很有意思,但也很危险!
他会对你玩花招,生性冷酷而又生气勃勃。他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只要有委约,他就写。比方说《您好!》,这部作品至今还无法演奏。它是为祝贺斯大林的生日而作,的确是部天才之作,一座丰碑,但却是纪念普羅柯菲耶夫才华的丰碑。

后来就是我的首场独奏音乐会,在一九四二年夏天。我演奏普羅柯菲耶夫的作品,还有六首拉赫玛尼诺夫的前奏曲。普羅柯菲耶夫讨厌拉赫玛尼诺夫,对拉氏的作品他老是口出不逊。为什么?因为他受拉赫玛尼诺夫影响很多!普羅柯菲耶夫的鋼曰本A级毛片作品风格是得自于拉赫玛尼诺夫,比方说后者的《音画练习曲》,但这部作品却是普羅柯菲耶夫最讨厌的!
说真的,有时候我挺冒险的。比方说,学普羅柯菲耶夫的《第七奏鸣曲》。我只用四天,全部背谱! 这首奏鸣曲非常动人。

普羅柯菲耶夫有位好友,A级毛片免费观看马克西米连.施密多夫。他把《第二奏鸣曲》题献给他,还有《第四奏鸣曲》,都是追念,还有《第二协奏曲》,也是追念。施密多夫曾给他写了封信:"谢廖沙,有件事告诉你-我自杀了!"人们在两个月后,才在树林里找到他的尸体。

在四三年,他写了《第七奏鸣曲》由我首演。《第八奏鸣曲》题献给吉列尔斯,他演奏得很辉煌。普羅柯菲耶夫死前不久,曾对我说"我给你写了一首奏鸣曲。"就是《第九奏鸣曲》。

在一九四八年,他们发布了那个愚不可及的决议,压制新音乐和普羅柯菲耶夫。尼娜和我不管它,音乐会照开不误,其中有里姆斯基和普羅柯菲耶夫的作品。我们就这么干了,他们也许没看到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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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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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首次見面很有趣。

在我刚进音乐学院不久,一位单簧管乐手去世了。在葬礼上,很多人都去演奏了,有涅高茲,伊古穆诺夫等人。还有一位歌手,我被她震住了,我后来才知道那是尼娜.多莉雅奇。
尼娜非常可愛,一位真正的公主。很多葬禮都請她去唱,她說:"我成了葬禮歌手。"
阿諾索夫,羅日傑斯特文斯基的父親,他對我說:"你該和她同台演出"。

(尼娜的回憶:"他到愛樂樂團來找我,說:'我想和你開音樂會'。他當時已經很出名了,似乎不太可能爲我伴奏。我回答:"你是想和我合開音樂會嗎?"他說:'不,我想爲你伴奏!'")
一九四六年,我住進了尼娜的公寓。在此之前,我居無定所,只有兩個小間,是公共宿舍,和其它人家合住,那是一個三口之家。

(尼娜的回忆:"他总是无忧无虑,以前他睡在涅高茲家的鋼曰本A级毛片下面,地方小极了。他对舒适的生活总是很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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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金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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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在葬禮上演奏,比如卡查洛夫的葬禮,還有尤金娜的葬禮…..
我认识她,但不是很熟。对我,她总是多疑而刻薄。"哼!" 她提到我总是如此:"就是那个只会弹拉赫玛尼诺夫的家伙!" 她对我评价不高。
她總是給人印象深刻。她彈李斯特棒極了,彈舒伯特最後一首奏鳴曲同樣美妙,雖然都和作曲家原意都相去甚遠。
她曾在战时演奏巴赫的作品,《降b小调前奏曲》,弹得又快又猛。涅高茲去后台问她:"你干嘛弹得那么凶?" "我们不是在打仗吗?"
這就是尤金娜的性格!"我們在打仗!"

聽過她的音樂會後,我肯定頭疼,她總給聽衆留下強力的印象。她天份極高,是個獨立特行、敢說敢做的女人。無論她何時步入舞台,看上去總像是剛從滂沱大雨中沖進來。在演奏前她總劃個十字,我不反對這樣,可你要知道這是在蘇聯啊……觀衆都爲此而崇拜她。出于義憤,她在告別系列音樂會上朗讀帕斯捷爾納克的詩歌,這很可怕:她那時牙都掉光了!
她過得像個流浪漢!
(采訪者:"你在她的葬禮上演奏過嗎?")
当然!你知道我弹什么? 拉赫玛尼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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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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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是个不错的指揮,但我生平只指过一次!人人都对这事感到不可思议。我曾打架,弄断了手指,真的!我想:也好,我可以弹拉威尔的《左手协奏曲》了!

接着有场普羅柯菲耶夫的《交响协奏曲》,我很想指揮。但这部作品被官方禁了,文化部处处和普羅柯菲耶夫过不去。我就讹他们:我坚持说手指断了,很严重。这还真管用!

总共只有三场排练,大提曰本A级毛片手们全都是土包子,当听到独奏声部时,他们都在傻笑,独奏者是罗斯特罗波维奇!首演相当不错,连普羅柯菲耶夫也说:"如今我的作品有一个指揮专家了。"
我后来再也没干过指揮,其中有两件事我都不喜欢:分析和权力。没有指揮能逃过这两样东西,可它们不对我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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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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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巴赫永远没错,哪怕仅仅是出于洁癖! 我们总习惯在圣诞节欢聚一堂,聆听巴赫所创作的奇迹 -《圣诞清唱剧》。第一通定音鼓就能让我兴奋狂喜!

我在第比利斯第一次演奏了巴赫《平均律鋼曰本A级毛片曲集》。這是一個挑戰,又冒險又費勁。我用了一個月來背譜,同時我還要演奏貝多芬的《熱情》。在第比利斯,我彈得很糟。但兩天後,在巴庫,情況就好多了。

但在那裏我碰到一個煩心的意外:我發現他們開始對我盯梢。我有次趕不及,就跑著回旅館。當我回頭時,發現一個家夥也跟著我跑。我沒有進旅館,而是拐進了下一個胡同,
他還是跟著跑,我就向他沖過去!我們撞到了一塊!
我后来一直被盯梢,他们跟了我好几个月。我开始对他们耍花招。有次,在公交车上,有个家伙和我面对面。我对他说:"下一站你下车吗?" "是的。"
"那好,我就不下车。" 他只能灰溜溜地下车了。他们到处都跟着我,后来他们撤了。

我能說什麽呢?也許是因爲巴赫,有一陣子,我到處演奏巴赫的《平均律》。後來我曾收到一封信,上面寫:"別再用巴赫來折磨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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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巡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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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比利斯之行才是我演奏生涯的真正開端,而不是紐約音樂會,可人們總以爲是後者。我從不覺得在俄國和去國外開音樂會有什麽區別,美國之行是個例外,在那裏我情緒低落,我是被迫去的,我根本不想去美國!還有那麽多有意思的地方!我甚至曾在農莊裏演奏。我去過西伯利亞,那裏每一個新的城市都強烈地吸引我。

(尼娜的回憶:"他習慣到處走走,曾兩次步行環遊莫斯科。對那裏的城郊他了如指掌。他雲遊四方,坐火車、坐汽車,但他恨飛機。他第一次國外巡回演出是去社會主義兄弟國家,例如捷克斯洛伐克。布拉格人很鍾愛他,稱他爲"布拉格的最愛"。)
有几场音乐会在工厂举行,不太成功,我是从俄国来的嘛! 大厅里到处都挂着红旗,我问他们:"你们是要开党代会吗?"
他们很惊讶。我问:"干嘛要挂红旗?" 他们说:"可它们是为你挂的呀!" 我说:"可我又不是来开会的!"
在布拉格,我的音樂會很成功。演奏的曲目很雜,例如肖邦的《第二諧谑曲》、拉赫瑪尼諾夫等等……
我当时两度出国演出,第三次一直要等到一九五三年。在一九五三年,斯大林,Auf Wiedersehen! (德语: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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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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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我的事有許多胡說八道,都是荒誕不經!說什麽我故意在演奏時抗議斯大林.…..他們說:"我在斯大林的葬禮上演奏。"
沒錯,我是去演奏了。他們還說:"我選了一首很長的巴赫賦格,聽衆對我噓聲一片。"
什么人敢在斯大林的葬礼上发嘘声?他们蠢得连谎都说不好!还有:"警察把我从鋼曰本A级毛片边拉走。"
事實上我是在一架立式曰本A级毛片上演奏,周圍都是樂隊,那些說法是徹頭徹尾的編造!
我當時在第比利斯,從莫斯科來了封電報,命令我坐飛機回去。天氣很差,已經沒有航班了。他們把我塞進一架飛機,周圍全是花圈,就我一個人!

我一抵達,就去演奏。我們頭頂就是棺材,遠在視線之上,我沒法看見。我看見幾個大官,誰?像是馬林科夫,他看上去嚇壞了,我想他大概覺得大難臨頭了。他是預定接班人。可他後來保住了位子和性命。
鋼曰本A级毛片踏瓣坏了,这种情况下,我没法演奏。我垫了本谱子在踏瓣下面,总算可以凑合着用了。我发现有人四面八方向我冲过来,他们以为我在放炸弹!

整个过程都让人不舒服,有件事特别让人反胃,我当然是从音乐的角度来看的。午夜时分,他们要将斯大林的遗体搬走。指揮家梅里克-巴夏耶夫开始指揮柴可夫斯基的《第六交响曲》,演奏到发展部的时候,在这骨节眼上,一支军乐队打断了他,开始吹肖邦的《葬礼进行曲》,令人讨厌!
当我离开葬仪大厅时,我听到了广播,响彻整个莫斯科:"贝利亚 -布尔加宁 -马林科夫。"
我並不特別喜歡斯大林,但這些事讓我想趕快去沖個澡,我感覺就像個局外人!

CD2 第二部

对俄国的大艺术家们而言,斯大林的去世升起了铁幕,西方世界开始了解他们。像奥伊斯特拉赫、吉列尔斯、罗日杰斯特文斯基等等。李希特成为传奇人物,但他要到一九六零才获准到西方演出。当年,他首度赴美巡演,六场卡内基音乐厅独奏音乐会精彩绝伦,其效果不亚于重磅炸弹。同时他的曲目库日渐庞大,几乎囊括所有鋼曰本A级毛片文献。
(布鲁诺.蒙桑容 法国电视导演、采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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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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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演過一個小角色,是在影片《作曲家格林卡》裏面。我演李斯特,這部電影面面俱到,反映了格林卡所處的時代。裏面有普希金、托爾斯泰。影片大獲成功!

影片中我根據《魯斯蘭與柳德米拉》中的進行曲主題即興演奏,格林卡進來時,我剛好結束。這個場景拍得很美妙,很漂亮,很有效果的一段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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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美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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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没去成。我甚至想下错车,我就是不想去! 我想有意赶不上火车,这样美国之行就会泡汤。

(李希特的妻子尼娜:"他對去美國演出毫無熱情,尤洛克,美國的演出經理,他每年都要來莫斯科。他老是問起李希特,他們總是對他說:'李希特病了,他沒法去。'
有一天,我們意外撞見他,尤洛克很驚訝:"你不是好好的嗎健康極了!"
奧伊斯特拉赫與康德拉欣,一直在懇求中央委員會,他們說:'讓李希特去吧!
当我们出国时,他们首先问的总是:李希特什么时候来? 这让我们很尴尬。最后他们决定,让李希特出国演出。这是赫鲁晓夫亲自作的决定。)

我第一次去美國,克格勃給我派了個"貼身保镖"。小夥子看上去很正派,他的老板,是一個在列甯格勒的家夥,指示是:看住,跟著他。有一次,我要去芝加哥的博物館,在門背後,我發現了這個叫安納托利的小夥子。他很窘,嘟哝說:"是他派我來的!是他!"
"你的任务就是演奏!" 他老是对我这么说,我被搞得神经紧张,变得慌慌张张的。
(采访者:"你可是获得了巨大成功!" )
可能吧,但我发挥得很差,真的很差! 弹了大把的错音! 我受之有愧。
(尼娜:"音樂會結束,空前成功!就會有一大群人湧到後台來。但他自己會很不開心,他會說:
'瞧,這就叫成功!可我感覺不行,他們什麽都不懂,根本沒聽懂!")
我不喜歡去見那些名人,但總有那麽多的會見。

(尼娜:和明希合作時他很激動。在排練結束後,斯拉瓦過去吻明希的手。我覺得明希毫不驚詫,他很有風度、很樸素地接受了。對了,還有奧曼迪。他們見了很多次,在一起合作演出。奧曼迪總說:"斯拉瓦,你該留下。你幹嘛要回去,移民吧!"
斯拉瓦对我说:"他们怎么都这样劝我? 可我在家感觉很好!" )
我覺得美國單調劃一,到處一模一樣,我不喜歡那裏。
(尼娜:霍羅維茨邀請他去,他說他們相處得不錯。然後是阿圖爾.魯賓斯坦)
(魯賓斯坦的回憶:他彈得棒極了!
我特地從歐洲趕過去,那時李希特已經開了三場音樂會了。我對"偉大的李希特"非常好奇,就去聽他的音樂會。他演奏了三首拉威爾的曲子,不可思議!
聲音美得出奇!
我以前从没听到鋼曰本A级毛片会弹出这种声音,简直就像另一件乐器。我当场掉了眼泪。李希特是个音乐巨人,悟性超人,他演奏鋼曰本A级毛片,而鋼曰本A级毛片也回应他,他和鋼曰本A级毛片一起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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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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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得快其实很容易,难的是要从容不迫,同时还要朴素! 我拿起一页谱子,除非我掌握了,我绝不弹下一页,然后再一页页往下弹。
(尼娜:他对别的A级毛片免费观看说:"一天练三小时 绝不要多!" 他们问:"那么你自己呢,斯维托斯拉夫.特奥菲罗维奇?" 他说:"同样,三小时!"但他有时候一天练习十到十二个小时!)
胡说八道! 十二小时? 不可能!
也许有时候当我尽快赶一首曲子,比如,普羅柯菲耶夫的第七奏鸣曲,在最后几天我也许会练得多一点。但平时,不会! 十二小时? 从来没有过!
(古尔德的回忆:我向来认为音乐表演者可分两类: 其一努力开发乐器性能,其二反之。第一类诸如音乐史上的传奇人物-李斯特、帕格尼尼,-直到后来以魔鬼技巧擅胜的大家。这类音乐家致力发掘他们和乐器之间的关系,这种关系成为他们关注的焦点。另一方面,第二类音乐家试图超越演出的魔力,在他们和乐谱之间创造幻景,以此来帮助听者领会音乐精义,听众与其说被演奏者所吸引,不如说更关注音乐。我确信在我们时代,第二类演奏家的典范是斯维托斯拉夫.李希特。事实上,李希特所做的是在听者和作曲家之间插入他的强力个性,就像某类连接环,以此他向听者揭示作品,往往给予我们意外的崭新视点。)
舒柏特的《G大调奏鸣曲》是我最钟爱的舒柏特奏鸣曲。我第一次演奏舒柏特的奏鸣曲,老辈份的教授们对我说:"舒柏特? 太让人反胃了!
舒曼就好得多嘛。" 很多人说:"这家伙是疯了吧?"
可我不是爲觀衆而演奏,我只爲自己演奏,如果我樂在其中,觀衆自然也會樂在其中。我只想演奏偉大的音樂。
演奏會後,古爾德到後台來他說喜歡我的演出,但僅指我個人而言。問我是否願意交流彼此對舒柏特的見解?

(古爾德:我第一次聽他演奏,是在莫斯科音樂學院,一九五七年五月。他以舒柏特最後一首奏鳴曲開場,《降B大調奏鳴曲》,有史以來最冗長的奏鳴曲之一,而李希特又以從未有的慢速演奏,使其更爲漫長。

我願坦白陳言兩件事,其一,也許不太合常理,因爲我本人並非舒伯特音樂的表述者,我覺得其音樂中的反複結構棘手費解,我往往在其中精疲力竭。我忍受著這首漫長的舒伯特奏鳴曲。後來發生了什麽?一個小時之後,我已陷入一種昏昏欲睡的恍惚狀態。我所說的舒伯特的反複結構被遺忘了,我先前認爲僅起裝飾作用的音樂細節,如今顯然成爲音樂的組成基礎,我至今仍對這些細節記憶猶新。對我而言,這似乎是兩種毫不相容事物的合體:用一種自發的即興來揭示深刻精密的內涵。正像我後來聆聽多款李希特錄音時所感受到的那樣,我親身見證了一位無比強大的交流者,他們以音樂鑄造我們的時代。)
我在黑暗里演奏,是为了更好地集中精力。听众也能更好地聆听音乐,有什么好看? 演奏家? 他的手吗? 用不着! 他的脸部表情? 干嘛?
什麽都不需要,只表現作品,表達出作品中的音樂。誰會需要看呢?
(采访者:人人都说阒谎葑嗄阆不兜作品? )没错。(为什么?)因为我很自私。
有些人写文章说,我临时取消演出的习惯比我的音乐会更加出名。这些耍笔杆的! 的确,我生病时会取消音乐会,他们就说我反复无常。

不是那么回事!我不是取消,我只是推迟。在巴黎,有过场音乐会,在苏联大使馆举行。那儿有架斯坦威鋼曰本A级毛片,调音师去那里检查后说:"这鋼曰本A级毛片根本没法演奏。"
于是,我取消了音乐会。大使照常漫不经心,没加注意。音乐会当天下午五点,他打电话来: "观众都到场了,我该怎么办呢? 自杀吗?"
他總算說動了我,于是我去了,也許會很糟。我以勃拉姆斯《第二奏鳴曲》開場,整場音樂會還算過得去,稱得上是我當年最好的一場!
在美国,他们让我去挑曰本A级毛片,有整整一打鋼曰本A级毛片! 这就是我弹不好的缘故!因为我觉得我从来挑不对鋼曰本A级毛片,我挑不来鋼曰本A级毛片,从来不会!
挑鋼曰本A级毛片就像选择命运,说的容易做的难。为音乐会挑鋼曰本A级毛片很有害,会让你士气消沉,我向来把这种事交给调音师。试来试去,根本没用!这应该是调音师的活。就像圣彼得,只要心诚,就能在水上走;如果心不诚,就会沉没。
伊古穆诺夫有次对我说:"你压根儿不热爱鋼曰本A级毛片!"我回答:"也许如此我更热爱音乐。"我有时在糟得可怕的曰本A级毛片上会弹得很好。
(采访者:你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曰本A级毛片? )
我想要的总是没有,关键是在音色。雅马哈有这种音色,就是"极弱" (pianissimo),
最微弱的弱音,是最勾人魂的,不是極強,而是極弱。
(尼娜:"他在早期音樂會上彈得很粗糙,加上他當時脾氣暴躁,往往就會彈得震天響。後來他逐步開始注意音色,如今他的音色已進入樸素單純的理想境界,越來越自由。他是花了不少時間,才達到神奇的美聲(BelCanto)。")

有一次,普羅柯菲耶夫说起他最心爱的作曲家是海顿。我也很崇敬海顿,他的作品多么鲜活!我实实在在告诉你:我喜欢海顿甚于莫扎特。而其它A级毛片免费观看呢?他们常常忽视海顿,这多么可惜!

我都把莫紮特忘光了,是不是我腦子出了問題?這很可怕,我根本記不起來了。如何來演奏莫紮特?有誰能彈好莫紮特嗎?演奏莫紮特的秘訣是什麽?沒有答案。同樣的樂句在海頓和貝多芬那裏再簡單不過了,但在莫紮特寫來就難得可怕,是難極了!我還沒找到演奏莫紮特的竅門。
我不喜歡被彈濫的音樂,比方說肖邦的那首"葬禮"奏鳴曲,簡直讓我作嘔!
雖然這是一個天才之作。我有太多其它作品想去彈,總比去彈人人都彈濫的曲目要好。不包括室內樂在內,我有八十首保留曲目。我以前習慣背譜演奏,但現在不這樣了(李希特晚年都是看譜演出)。首先,這樣更加誠實:你要按照譜子精確演奏,但你不可能記住譜子上的所有指示,于是,人們就開始所謂"演繹"。我堅決反對!
(采访者:你的诠释经历过演进吗? )
如果有,我也注意不到!
我從未懷疑過:正道只有一條。爲這個簡單的理由,我總是仔細閱讀譜子,任何曲子只有一種诠釋方法。庫特.桑德林這樣說我:"他演奏得很好,但讀譜更好。"
(采访者:为何你不经常和乐队合作? )
他们是要排计划的,而我却不行! 他们总说:"五年之内。" 计划! 到处是计划!
也許這樣不太公平,但在俄國只要他們想聽我演奏,就會取消交響音樂會,讓我上場,而這裏(西方)卻不可能。
我從不訂計劃,我隨時准備在任何地方演奏。哪怕在學校,沒有報酬。我也不關心是否在大音樂廳。他們總說我愛在小場子演奏,完全不是!
大的音樂廳總是被訂滿,當我想去演奏了,他們早就排了菲利普.昂特蒙!
如果事情都预先安排好,我总会让它泡汤。如果我自问:明天如何? 这样,那样,都行! 鬼知道我三年中会干啥!
我很喜欢一个画家,他在俄国很出名,罗勃特.法尔科。他有次对我说:"绘画中最难的一种技巧" - 我觉得在鋼曰本A级毛片上也一样 -"就是画一个完美的圆。" 我曾去他那里上过几节绘画课。他当时说:"当你用双手同时画两个圆时,反而容易画得匀称。"
这在鋼曰本A级毛片上道理一样:一切都要匀称。他还说:只有当你刻苦劳作之后,那一刻才会来临,就如同水终于烧开一样,那才是最要紧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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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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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和穆拉文斯基合作勃拉姆斯,可他总想排柴可夫斯基协奏曲。穆拉文斯基,多伟大的指揮家!
你们都听过我和他合作的那个录音(指柴可夫斯基鋼曰本A级毛片协奏曲)。
那么和卡拉扬的那个版本呢? 那里面有个大错! 就在第二乐章:华彩过后,呈示部反复,他一直保持那个音,不给我起拍。这家伙顽固透顶!
卡拉扬有时也有奇思妙想,比方说他指揮的马勒。可是在三重协奏曲(贝多芬)中他却严苛极了!
那次錄音簡直像打仗:卡拉揚和羅斯特羅波維奇是一幫,而我和奧伊斯特拉赫一夥對著幹!卡拉揚感到奇怪,爲什麽我總看上去悶悶不樂?因爲這其中有些挺淺薄無聊的事情,奧伊斯特拉赫也不開心,而羅斯特羅波維奇總想出風頭。卡拉揚對速度判斷有誤,我不喜歡這速度,奧伊斯特拉赫也表示反感。就是在第二樂章,羅斯特羅波維奇覺得排夠了,卡拉揚按照他的一貫作風說:"行了,這樣沒問題!"
我说:"不行,让我们换个速度。" "不,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拍照!" 在那张讨厌的照片里,他装腔作势,而我们像白痴一样在傻笑! 真恶心!
那天他是这么回答我的:"我可是个德国人。" 我说:"那我就是中国人了!"(在欧洲的漫画中,中国人通常被画成咧嘴赔笑的样子。)你怎么会喜欢这种人呢!

我很喜欢布里顿的音乐,我听过许多他的杰作:《麻鹬河》、《阿尔贝.埃林》,后者我还演出过,还有《旋螺丝》。我们是好朋友,在一起弹两重奏。我们在阿尔德堡现场演出过,双鋼曰本A级毛片奏鸣曲(莫扎特),我和他只排练了三次,的确排得很少。

一次在奧德薩歌劇院前,當時街燈還沒亮,我和一個人擦肩而過。他直直瞪著我,眼睛裏一片茫然,呆滯無神。我認出他是肖斯塔科維奇,打心眼裏不舒服。我知道他的歌劇,

當時譜子已經出版了。作品裏有股讓人作嘔的粘合劑的味道。他在場我就有點發怵,膝蓋在打顫!
他很古怪:神經兮兮的,但認真得要命!是個大天才,卻古怪極了,像個悶葫蘆。他幾乎是瘋瘋癫癫的。我不瘋,我很正常,我只是有時希望我是瘋的!
(尼娜:"肖斯塔科維奇第一次來我家,斯拉瓦對我說:'當代的柴可夫斯基來了'。")
我們很快成了熟人,可還稱不上朋友,後來才成了朋友。那時我和奧伊斯特拉赫首演他的奏鳴曲。

了不起的小提曰本A级毛片家!他是最棒的!我父親介紹我們認識時我才只有十二歲,他已經快十七歲了。他那麽優雅,那麽英俊,同時又和藹可親。後來我去聽他的音樂會,什麽樣的發音啊!幾乎舉重若輕!沒有多余的動作。奧伊斯特拉赫和我合作過多次,勃拉姆斯、弗蘭克……
在对弗兰克的演绎上,我们有些分歧:他觉得这是客厅音乐,而我觉得这是部神奇的作品,有普鲁斯特的笔触。尽管这样,我还是觉得我们录制的勃拉姆斯和普羅柯菲耶夫很不错。

(尼娜:和費舍爾-迪斯考合作就沒這麽簡單了,對斯拉瓦來說很麻煩。這是因爲費舍爾-迪斯考個性極強,斯拉瓦也是如此,他們總是很難合拍。他們舉行的音樂會妙不可言,他們似乎都超然物外!)

這個人簡直是個奇迹,無以倫比,不可置信!和費舍爾-迪斯考合作很難,他對歌詞的苛求無以複加,想要和他保持和諧一致,他的伴奏者一定要稍稍等他一點。他的發音句讀無比驚人,演繹沃爾夫則相對容易些。無論在交往和音樂上,我們都度過了非常美妙的時光。
如今,安德烈.加夫裏洛夫是一個國王。他很幸運,總是能自得其樂!
這是健康的標志。不過倘若他能再謙遜一些,他會更加快樂。我們合作錄制了亨德爾的組曲。當朋友們在聽這張唱片時,我讓他們猜這是誰彈的。很多人都會搞混。就連我自己,有時也會聽不出兩者之間的差別。光憑聽,我甚至覺得加夫裏洛夫彈得更有意思,盡管李希特彈得毫無瑕疵。(這套亨德爾組曲後來被EMI收入廉價小雙張的"強音"[FORTE]系列中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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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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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我脾氣不小,但我其實性子很冷,對自己總是有客觀超然的看法。

如今我力不從心了,它已不在巅峰狀態,無論腦子還是聽覺都衰退了。可我還以爲狀態一流,而它已經一去不返了。我的聽覺已經抓不住調了,我害怕再演奏了。現在我退休了。

我覺得很厭煩。我總體上講的還是生活,而不是音樂。人生有太多的煩擾,世事紛繁。我討厭我自己,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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